郝好先生

半裸的民主——《疯狂动物城》

动物庄园

Pi:

两周之前看了《疯狂动物城》,作为一个动画片的爱好者,或者说冲着迪斯尼皮克斯这块金字招牌,在第一天我就带着《头脑特工队》的余温去想再次感受一下,结果却踩了个哑弹。不知道是不是期望太高的原因,还是状态不对,出来之后看到网上一边倒的风评,我都在怀疑:咱看得是一部片子嘛….难道中文配音能把影片的质量拉低得这么厉害?


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面包括3D效果,动漫这种载体都是能在真人基础上做得更容易和做得更好。前年由迪金斯作为摄影顾问的《驯龙高手2》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疯狂原始人》《冰雪奇缘》都是近几年来说的杰作,包括去年上映的《头脑特工队》和《小王子》,至少是不失望的。《疯狂动物城》是一部好片无疑,无论是冒险元素,社会意义上的讽刺,还有人物成长的普世价值观,以及迪士尼电影一贯令人发指的完成度。但是像网上传成神作的一边倒的评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皮克斯有过《瓦力》和《玩具3》,《瓦力》前半个小时的无对白状态和世界观都可以说是动画电影的巅峰,其中对社会的讽刺,都是无声且有电影感的,是那种设计出来让人觉得毫无设计感的东西,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淳朴,包括致敬桥段的不刻意。相比《动物》,太过于四平八稳的结构和叙事反而成了一种累赘,让人觉得太老套,无论是人物成长还是价值观的表达,都没有什么新意:童年阴影,城市底层脏乱差,小镇青年的成功史,包括结局的两个反转,虽然不会让人猜到结尾的反转,但是这种反转出来你是出戏的。前面探讨个人和体制的矛盾还有成长中两个人之间感情线索之间,剧情大部分为两个人的关系和个人与社会的矛盾所推动,但是结局突然一转,由羊副市长所代表的弱势群体突然在被压迫中正常的爆发,但是由是由于邪恶的初衷而被镇压,本来很有力量的批判突然就没了力量,底层人民的极端思想永远只能藏着,一旦反叛只能是暴力邪恶的阴谋,取而代之的依然是表面上政治正确的暗流涌动。


这只是一点,迪士尼影片的完成度真的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有多少人在看到前面介绍世界观时,里面的几个大场景乐园都被详细描述的时候就知道后面的冒险元素中一定会一一展现,其实不介绍反而带给我的惊喜更大;又有多少人早在朱蒂回家种萝卜的时候就一定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发现最大的线索,这些剧情比比皆是,防护喷雾,假父子,交警…几乎全是算计好的情节,剧作四平八稳,就像是一个流水线上的产物,只是每个地方调了调参数和模型就出场了。


再说回“神作”,基本上去年用这个词形容的电影至少不下五十部,不知道神做的累不累,天天被提及也该打喷嚏得感冒了吧。除去脑残粉在祸害完小鲜肉之后涌入的电影界的影响,毕竟谁还不是在没看过几部片的时候看一部“能看”的片子都觉得很好呢?但是就一定要这样来表达喜爱吗?这种浮躁的风气下充斥的娱乐圈那种“流水的各种韩剧明星一样”,现在谁还能记得李敏镐,金秀贤呢?一旦能看就跪舔,一来是没看过什么好片子,二来是文化根子里的不自信。更让人惊奇的是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还有专门给《动物城》打一星,美名曰平均评分的异类。先不说评分系统科学不科学,首先评分代表的是普遍的想法,而不是你认为的普遍想法,打一个心中最正常的分数就是对民主决策最大的贡献,而且世界上也允许不止一部的好电影存在。


不过在之后看到有评论说《动物城》中没有猫狗,也没有猴子等灵长目的,既然导演对这个动物城的世界观表述的这么完整和考虑到各种生物的特质,那么这个点还是值得去解读的。首先是这个世界的食物链,有90%的食草动物,以及10%的食肉动物,这10%的食肉吃的是什么?就是猫和狗。电影中冰淇淋,甜甜圈的原料是奶油和鸡蛋。这又是从哪里而来呢?表面上和谐的动物城,一定存在一个地下市场,牺牲了其他未曾出现的动物,来为这10%的食肉动物提供食物。


首先这绝不是一个“乌托邦”的社会,而是一个人人都望着政府给自己画的大饼生活在政治正确的充满美国梦的社会中,要说“乌托邦”,反而是有点反乌托邦的意思。猴子象征是灵长目杂食性动物,所以一开始就被"民主"的制度绝种了,他们发现猴子进化得是那么彻底,没肉的时候吃草,有肉的时候吃肉,让其他动物觉得威胁甚大,所以一开始就直接灭种了猴子。在看似民主乌托邦中必然是牺牲小种族的利益,通过血腥手段来保住大部分人的民主,并且作为"反达尔文"主义的进化论论调,都是说明大部分人的民主才是民主,小部分人的利益就是放屁,更能适应社会的灵长类杂食性动物反而灭绝,从而对乌托邦社会的讽刺。这并不是自然法则决定的事情,进化得越高级的生物反而绝种了,就和这个规律一样,这样的民主一样也是不自然的,让人们反思:保住大部分人的利益是不是就是终极的制度,既然在不自然的规律下行事,是不是像囚徒困境那样,我们反而取得了低效的群体利益?片中的统治结构更像是法西斯主义的集权政治,或者是后法西斯时代,是过度政治正确和自我阉割的表现,其实导演表现出的表面上极端政治正确,自由平等,没有歧视,歧视暗流涌动,大家只是屏蔽了自己对那些不正确的东西的思考。


压抑只会让人的情感更强烈,我们害怕的并不是那些种族歧视的言论,而是言论本身,或者说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它不能被正常的探讨和被表达,而是成为一种禁忌,像一个干燥的火药库被死死地封存,而头顶的太阳在不断加热,面对来收枪的警察,我们丝毫不提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一样。何况如果通通风的话,空气中水汽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就和总菊一样,没有毛片,没有分级,但是你的不承认并不代表就没有性欲。欲望只有找到合理的方式去引导和表达,才能被缓解,否则库中的火药不是一点点被燃烧,而是全部引起的惊天大爆炸。就像片中一旦肉食动物被发现是邪恶的一样,瞬间就被反戈。被压抑的欲望只是等待这样一个导火索,竞选的特朗普的各种极端言论至少激起了人们对这个问题的合理表达,而不是单方面否认或者避而不谈他的存在,着实讽刺了某些国家的外交政策,避而不谈那些分歧,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看似通过共识达成表面上繁荣的合作,其实战争的导火索早就深埋在土地之下,否认和漠视永远不代表没有,这些引子等待的就是一点点的火星。


当然这都是误人不浅的过度解读,不论怎么说片中都有对体制的一点点讽刺。说回影片中的一个细节,羊副市长说自己当选就是为了拉拢食草动物的选票,虽然七成的食草动物这个人数优势而羊竟然不能当市长这件事不能细琢磨,但是这倒好像讽刺了好莱坞在国内发行的大片中加几个一闪而过的华人影星,从而来赚热钱的风潮。


咦,说来说去这部电影好像讽刺的不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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